鲁迅笔下也写“吃”,见证“文学宗师”对美食的定义!

2016-06-29来源:网友投稿:匿名投稿

鲁迅先生的小说也是小说,有怡情悦性描绘市井之处。单把他的小说当政工课本,亮出了他的思想,委屈了他的才情。和把《金瓶》一味当作淫书,一样是暴殄天物。像他这般大才子,针砭世事,不妨碍笔下流露吃喝情怀:食不厌精,鲁迅先生写吃时,也不小心会流露出他的细致来。

鲁迅笔下也写“吃”,见证“文学宗师”对美食的定义!先生既对现实主义小说有好感,描摹极精。《呐喊》里多写浙江乡间风物。很见精致。《狂人日记》全篇令人有看蒙克《呐喊》的恐慌感,最吓人的一句是说蒸鱼,“鱼的眼睛,白而且硬,张着嘴,同那一伙想吃人的人一样。吃了几筷,滑溜溜的不知是鱼是人”。我初看这句后,几个月见蒸鱼都毛骨悚然。后来看,发现了:“原来浙江人也蒸鱼啊!”
鲁迅笔下也写“吃”,见证“文学宗师”对美食的定义!《故乡》里有著名的闰土和瓜田,以及豆腐西施。闰土给迅哥儿送了自家晒的青豆。苏南乡下也晒青豆,一般放在大匾里晒于土场。晒干后配丝,可以当零食吃,可以下。青豆不如干黄豆脆,嚼来很韧,是方便又耐吃的小食。闰土送的礼很合于早年乡间规范:不贵重,但耐吃耐藏,确实有用。新鲜的青豆,我自己习惯拿来炒蛋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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迅哥儿的母亲知道闰土没吃午饭,便让他自己到厨下炒饭吃去。我很怀疑此处的炒饭就是油炒干饭。我小时候吃惯的是蛋炒饭——虽然我妈技艺寻常,只是普通的碎金饭,做不来“金包银”,但终究有蛋。有年下乡被留午饭,乡邻端来一碗油炒饭,一碗酱油葱丝汤。乡间简朴,油炒饭就是油和盐将饭一炒,取一点油香和味道,不至于让你嚼干饭之意。江南乡下似乎多有类似作风:炒饭胜于白饭,劣茶胜于白水,总归得意思一下,不然唐突了客人。

《孔乙己》里有黄酒、盐煮笋和著名的茴香豆。黄酒在浙江籍作家的书里必不可少,余华《许三观卖记》里的故事众所周知。盐煮笋大概是盐水煮笋,鲜而脆,是下酒的好东西。但也有朋友跟我说盐煮笋口味接近扁尖,存疑,因为我记得扁尖更接近腌笋,用来煮汤、炒肉等,远多于下酒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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浙江人能在腌、糟、霉等做法里做出很好的味道,在宁波吃过一次盐水笋,略有酸味,大概其意义类似于酸笋?茴香豆随孔乙己名动天下。桂皮、盐、茴香炮制蚕豆所制。酥软糯韧,其味鲜永,名垂千古的零食,和金圣叹“花生豆腐干”一起,合为读书人的下酒秘宝,不多提。

《药》里华老拴做那著名的馒头时,被人误为炒米粥。在古代扬州,炒米是很现成的食物,郑板桥都吃。有客人来,捧出来现做。无锡的炒米偶尔加糖,炒到焦后甜香扑鼻。炒米粥口感很奇怪,有些韧有些脆还有些沙,香倒是肯定的。听说乡下有孕妇爱吃口甜的,就加红糖煮炒米粥,极香。

华老拴给人上茶,茶碗里加了一个橄榄。这和王婆伺候西门庆点茶像又不像。以前北方喝点茶,茶里常加各类干果。橄榄茶在我家乡又叫元宝茶,老年人爱喝,可以去热解酒治嗓子疼。我外婆以前常泡一大杯,夏天凉透后让我喝,确实去热,胜过普通凉白开。但是外婆认为不可拿来漱口,不然就是“把元宝都吐掉啦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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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Q是中国小说史上一位神人,玲珑浮凸,活色生香,简直可以拿来做别林斯基“典型观”的活本。既然如此典型,少不得生活处处都典型,可以拿来做民国时浙江无聊赖乡民的典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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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Q喝黄酒,喝完了吹自己和赵太爷是一家,挨了嘴巴。本来黄酒不如白酒之烈,我所见喝黄酒者极少醉,大多脸红目亮,逸兴遄飞。所以阿Q不常醉,只是兴致容易高而已。

油煎大头鱼,未庄加半寸长葱叶,城里加切细的葱丝。阿Q以未庄为标准,以城里为错。话说我们这里油煎不多,拿大头鱼的头来打主意的倒不少。大头鱼、琏鱼,都是做鱼头汤或泡椒鱼头的妙物。回说煎鱼放葱:我家乡家常做菜,以葱调味,都是放葱叶的。油煎红配葱叶碎绿,煞是缤纷。葱丝切细似乎是馆子里的做法,细巧些,似乎配蒸鱼的居多。

阿Q因为多情遭了美人累,不小心对吴妈表了白,在未庄成过街老鼠状,饿极思变,去尼姑庵偷东西吃。没偷榫,因为未煮熟;油菜结子,荠菜将开花,小白菜也老了——统统吃不得了。最后偷了三个老萝卜,结果还几乎遭了狗咬。

萝卜比起笋、油菜、荠菜、白菜的好处,是可以生吃。老北京经典叫卖是“萝卜赛,辣了换”,清凉爽脆。赵丽蓉老奶奶当年春节晚会上有个小品,有个菜叫“群英荟萃”,说穿了就是萝卜开会。巩汉林当时还编歌唱:“吃在嘴里特别的脆。”江南人也吃新萝卜,水分足时能吃得喀嚓声响,甜辣相间的好味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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